DSC_0077           大頭蝦在北投土生土長,小學升國一,在還沒有分所謂的前段跟後段班時,認識了一個全家幾乎都是當”兄弟”的同學,說也奇怪,我跟他感情還真不賴,只要有素行不良的同學要來跟我勒索,他總是會挺身而出為我解圍,而國中那三年大概也因為這樣,過得還真是平平安安。


        我並不想在這裡形容他年少時的豐功偉業,在北投還沒廢娼前,活在這種地方的兄弟,多半脫離不了酒跟色,他當然不例外,所以,每次在路上碰到我,總說要幫我安排一下,讓我體驗所謂的北投酒家文化,偶爾還會跟我喝兩杯,講一些有跟沒有的事。

        夜路走多了終究是要碰到鬼,坐牢難免,其他幾個親兄弟為了拚地盤,多半也都被砍到傷痕累累,說真的,我勸過他幾百次,不過總是徒勞無功,一直到他認識了現在的老婆,他的生活才算有了變化。


        他現在的太太,是因為家庭貧困才跑來北投當小姐的,生張熟魏來者不拒,就是她們這種人的生活寫照,一般人絕對很難接受自己身邊的女人曾經如此,不過愛情來了是擋不住的,兩個人就這樣一搭一唱,在北投跑跑又跳跳,看起來還真煞有其事。


        某日,他父親在一場為了市場地盤分配的談判中,被扁鑽捅到肚破腸流死狀悽慘,親兄弟們為了報仇雪恨,都沒落得好下場,他的右腳也因為被刀砍傷,走起路來一跛一跛,而那時候北投廢娼,因為愛情轉業成”雞頭”的她也年華老去,再不另謀出路,就會回不了頭,但那位同學一樣還是胡作非為,當然又進去吃牢飯了。


        說真的,當時我沒幫上啥忙,只是偶爾會寫幾封信鼓勵一下他,怪的是這次入獄,不知道是年紀稍長還是被他的女人感化,回信的內容,字裡行間已經透露出想從善的心情,果真出獄後,在市場真他奶奶底開始賣起排骨雞腿飯來,還跟他女人結了婚。

        雖然每次我都嫌他的滷蛋難吃,不過每個禮拜,他都會默默的做免費便當送去半山上的育幼院,讓孤苦無依的小朋友飽餐一頓,可能是善心義舉感動老天爺,生意越做越好,攤位變成店面,夫妻倆最後買了房也買了車,我調侃他,這種行銷模式還真前所未見,厲害啦!


        幾年後市場拆掉重建,他們不願意被政府分配到二樓賣這種簡便餐飲,便黯然地離開市場另謀出路,常做善事還真是不錯,到了他處謀生,生意還是好到破錶,有一天我去找他喝酒聊是非,偶爾問起他如何超脫自己心裡面的惡,他乾了杯酒跟我說,老爸被砍死的時候他沒啥感覺,一直到入獄服刑才領悟,當年自己也砍了不少人的老爸,之所以送便當去育幼院就是因為心底愧疚…

        故事不算結束,多年前他們夫妻倆把店面頂了出去,跑去沒有人知道他們過去的地方當義工,臨行前大頭蝦竟然哭了(不是沒排骨飯吃啦!),我很清楚,過去他們都是社會裡最底層的人物,男的凶狠,女的更是不堪入耳,閒言閒語總是會被路人不經意地傳入耳裡,但無論如何,苦海無崖,回頭是岸,社會雖然沒有給他們倆太多的機會,不過,卻是他們夫妻倆給了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契機,做好事是永不會嫌晚的,各位父老兄弟姊妹,凡事真的不要太計較,老天爺總疼好人,不論你以前是不是別人眼中的王X蛋,都可以”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啦!


        剩下的故事,就請大家繼續說下去,千萬千萬不要中斷。


        大頭蝦說故事,我們改天見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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